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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战地日记

  • 时间:   2021-10-29      
  • 作者:   张景华      
  • 来源:   北京新四军研究会四师分会     
  • 浏览人数:  463

前言:2020年是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我父亲张景华,时任志愿军九兵团宣传部长。他用笔,用他的视角记录了这场战争,我把父亲的日记整理出来,呈现在这里,以铭记这场保家卫国、保卫和平的战争。(日记中无法辨别的字均用□代替) 张小松。

1950

1950年11月18日(入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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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到辑安(今吉林省集安市),这个又紧张但是比较杂乱的地方,上午是在辑安过的,这里已有浓厚的战争空气,人民军、民夫、我们,很多。

已看到朝鲜的大山,鸭绿江就在眼前,晚上准备入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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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张景华在朝鲜,他用身背

                                     的这架相机拍摄了许多战争实况。

下午5时55分,我随车渡过鸭绿江,向江界前进。一路看到被美国飞机烧炸的村庄,可怜啊,朝鲜。车行地,一路遇到许多朝鲜人民军少数不成队的人员。还有男女地方工作人员,均在紧张的工作,天气冷,他们穿的很单薄。

江界已没有了,被毁灭成为瓦砾,到此后迷路,不知去何处,我们盲目的向东北行,已在零下若干度了,未找到,宿一处朝鲜农家。

1950年11月15日(朝鲜房东)

与房东一位朝鲜农民谈,他和中国农民一样,脸上和手脚布满了辛劳的痕迹,他姓姜,叫姜利璜。

朝鲜人民的生活确是很苦的,我看比中国现在的农民还要苦,男人女人穿的很单薄,大都是白色的,妇女头上常顶着东西走路。,这里没有挑,大都是顶、背。

    敌机来,在我们后侧丢了燃烧弹。

太阳偏西,把对面的山石、松林、残雪照的特别美丽,我拍了照。

1950.11.26(会见朝鲜副相)

晚又赴江界,会见朝人民委员会的内务省副相,他是一个年轻的中将,刚由战地回来,是战线副司令,谈话很热情。我们在防空洞内谈话继续到3小时,先朝语,后日语,交杂中国话。他对我们非常赞美,他说人们反映,这是史无前例的外国军队,他说他的家属由南向北来时曾遇到我们一个在困苦中的伤兵,她为他做了地豆、肉。但这位伤员拒绝了,这个伤员说:“谢谢你,留给你的孩子吃。”这感动了所有的人,这位将军也是非常的流露出赞叹的神情,他说,现在老百姓说“人民军不好了。”

我在这里已感到毛主席告诉我们爱护朝鲜人民一山一水一草一木的深刻意义,这是一种伟大的国际友情。

谈话结束的很圆满,这位副相愿意交接中国朋友。

1950.11.27(群众大会)

晚上又赴江界,参加江界市各界的群众大会。去时群众已经纷纷赴会。军乐吹奏的声音显得低沉但有力,千余群众有秩序的排在暗暗的月光下,两盏瓦斯灯照亮了会场正面的主席台,和斯大林、毛泽东、金日成的画像。

开始是慈江道的人民委员长讲话,后来是该道的党委讲话。各界代表,工人、农民均讲了话,我是第三名讲话的,很洋相,有3个人在帮我翻译,我的讲词是根据人民日报社论,略微发挥了几句,群众对我的讲话鼓了多次掌,后来听说翻译的一男一女是中央一级的干部。      

会后,在“万岁”“奋斗到底”的口号中游行,会在敌机轰炸中继续进行。

接着,我与该道的李委员交涉后勤运输问题,谈的也很圆满,这位委员是一个老头子,是劳动党员。

1950.12.2(发稿)

上午在地道办公,完成了一篇通讯报道,准备寄到国内发表,下午飘雪了,前方辛苦的战友们万岁!

1950.12.3(新兴里)

周围的群山被昨天的降雪盖罩着,前方的部队是更辛苦了,新兴里的敌人被歼3个营,柳潭里敌人企图突围告失败,被我们压在南边的山地里,据称已向新兴里方向突,陆战一师是1779年成立的,曾出国4次,最老的兵有10多年,两年的算新兵,这是美帝侵略军的“王牌。”

1950.12.9(汽车被炸)

与谢主任分手,奉命赴二十六军,车坏了,停在德实里南10多里处,好容易才隐蔽好,上午8时许为敌机炸毁。

很疲劳,休息,何时才能赶上部队?

1950.12.12(打得痛快)

一路上三五成群非常难忍痛苦的伤员,掉队落伍人员,数十一群的掉队落伍人员,没人问,可怜。

乘车到新兴里,步行到福水里。

路上,打翻的美国坦克、汽车、炮、无数的美国鬼子尸体,这一段打得痛快,有些车灯还在发亮。我看,这一段起码有500美国鬼子的伤亡,美机最彻底,再加上自己的炸焚,全部被毁灭了,我想,这如果原盘不动,拿到世界博览会去,这是一个极为振奋人心和动人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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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景华拍摄的朝鲜战地照片之一部分

 

1950.12.13(英勇的志愿军战士,有饱饭吃就能战胜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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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二十六军后勤部,听到许多,看到许多,前方的艰辛是难忍的,我知道,我们出国是得到世界上历史上的空前的荣誉,但,要知道,我们的同伴和战友正在经历和忍受着历史是空前的艰难困苦,不容易,如果不是共产党领导的队伍是不可想象的。

要求有饱饭吃就能战胜敌人。一个战士好多顿未吃了,他留着一碗唯一的炒面不吃,他说“留待冲锋时鼓最后把劲!”

 1950.12.16(敌人的丢弃的装备)

上午离福洞里的山洞。翻山,通过森林,遇多次严重的空袭,我们均未被发现。

下午,太阳落西时,通过古土里以北我们歼敌的地区,一路堆满了车辆、坦克、小吉普,乱七八糟,散乱的弹药、文件、地图和罐头盒。

我照了敌机残骸和汽车等相片。

1950.12.17(英勇顽强的六十师)

与六十师许主任谈工作和情况,晚上彭师长回来了,他也反映了不少情况。

一八〇团在这次阻击敌人时,一营二连全部与阵地共存亡,二连70多人守了一天一夜,手脚冻僵了,武器冻得拉不开闩,当敌人迫近时,战士用牙齿咬开手榴弹盖,拉出弦子,只能打10多米远,与敌人拼,全部为敌短兵火器所打死,全部人员壮烈牺牲在1021高地。

一七九团在出击时,曾有一个美军中校受伤,因我们替他包扎,很感动,后来我们一个通讯班长当代表与其谈判,敌人一批就跪着缴枪了。一个少校的表被发还,后来又喊了几个来投降。

伤病员苦,天冷,千万个战士在艰苦的严冬,艰难的熬过着,如果不是共产党和毛泽东所领导的队伍,世界上再没有别的队伍能够经受的了。伤兵什么也不要求,只要求能有饭吃。可爱的战士们,没有房子住,白天在山上隐蔽,晚上住在很浅的洞里面,脸是黑的,手是黑的,不大讲话,在心地有很大的委屈,我想,我们如果稍微休息一下,吃几顿饱饭,马上就可以变为火一样的力量。

战士们干部们盼我们的飞机,因为制空可以给我们以温暖、饱饭和自由。

1950.12.19(五十八师开会)

晨,赶到五十八师开会的地方,在一个金矿的山洞中,开团以上干部会,充满失去信心的悲观情绪,晚上有好转。

1950.12.20(对兵团有意见)

继续参加五十八师委会,他们这次对兵团意见极多,主要是未歼灭敌人,下去去师政与主任谈。

1950.12.26(武陵洞、新德里、新埔里、柳潭里)

离开二十军,武陵洞,出山峡,下面是新德里,满住着伤病员,沿公路我有顾虑的向北前进,随时准备敌机来袭,越向前走路越艰难,这条路是我们工兵刚开辟的,他们削了许多山坡,砍伐了许多大松树,插了许多有惊叹号的路牌,但这条路是很难通行汽车的。夜晚,很累,下山到新埔里二十军后勤部,由他们介绍到根站,登车赴西中里,一路很冷,经过柳潭里——这是一个完全炸光的镇市——到了地方就到兵站宿营了。我和负责人谈了些情况,提了会后的工作意见,他很好,接受。

1950.12.27(供给运输要救急)

晚乘车,越雪寒岭大山,司机优待我叫我坐在驾驶室,这条路昨天曾因大风把雪刮到路上,阻止了来的10几部卡车。这条路是工兵才修理的,这是朝鲜的工兵,他们实际上是在扫雪,冰雪还要炸药炸才能打开道路。

今天很好,遇到大批南去的,装有冬季被服的车辆,我希望快!快!快!

晚到南兴洞,龙水皮兵站,不管怎样,我就带着警卫员跳上去仲岩(云松洞)的卡车。

到云松洞四分部住下,向他们又介绍了前方情况。他们的一切供给运输,不是看前方为标准的,而是追求使人难以搞清的数字的。

“搞鬼!我发了呀,不少了呀!”

“查账呀!”

他们很少去检查一级一级处理的情形,我向他们提了意见,他们听取了情况,也表示接受意见。

我说“再发,数字将来再说,现在是救急!”

1950.12.28(江界被炸)

上午参加了四分部科长以上会议,向他们介绍前方我看到的供给情况,我说了很多。最后我提出“面向部队,以部队为准,按级检查”,“爱护运输力组织运输力”等意见。

等送我的车子花了5个钟头,夜3时(已是29号)到江界以东原驻地,经过江界时,我去过的人民委员会房子(道的)被炸了,在那里开过群众大会的学校也炸了,我拷你娘。

1951

1951.1.4(“放弃”汉城)

听广播,美军说“放弃”汉城了,这好像是很漂亮的话。

1951.1.7(去过延安的朝鲜部长)

早饭后,去中南军区的景科长去劳动党的中央委员会,机关还有几十个人,大部分负责人已南去。见到一位干部部长,他是在延安□了六年的朝鲜人,能说中国语。我们谈了许多,也很热情,我提出了一些事情请他协助(驻地保留、可能的伤员、烈士安埋,与慈江道的联系)他均很赞助。

据他说,平壤破坏的很凶,汉城更乱。

他们住的那个洞已不像我们过去住的那样了,他们进行了很漂亮的修理,装上了大批电灯,这里的用电是从鸭绿江我国引来的。这一强烈电流已通向平壤,平壤电台已开始广播。

今天金日成下令在平壤和汉城鸣礼炮,并向我志愿军部队致敬。

    教材已开始排印。

1951.1.8(部队向南)

漫迷整个世界,大雪、山、天、地分不开。气候并不冷。从各方面判断,我们部队在向南急速的前进着。

我的手表每小时要快半小时,经我修,现每小时要快十分钟,来到朝鲜后,变成了特别快了,比美国鬼子跑的还快,好像每一秒钟都在急促的催着每一秒钟。

1951.1.10(美国俘虏对上课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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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释放美俘返国大会

程部长□□来此,谈了许多,他也急。

一批去前方的同志还未走成,他们也急。

程谈,美国兵简直简单而幼稚极了,他们对我们的上课很感兴趣,从来未听过,说我们是“很好的演说家”,据说美国兵很守规矩,不敢调皮,(他们)最受感动的是,我们和他们吃的一样。

1951.1.17(翻车)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教材已印好,等着走,车子算交涉好了,但使人为难,何人走,如何上均成了问题。

带电台机要组和教材分乘3个小车1个卡车,满以为可以顺利的走成了,不幸,在照川北,因为敌机丢了几个炸弹,把驾大车的吓慌了,车翻下山坡,幸未伤人,有睡着的人跌下去,弄得浑身是血,他还莫名其妙。轮胎坏了,忙了半天,在想办法。我组织现有人员在现地隐蔽,等着,叫电台和□□两同志乘小车去熙川四分部设法联络。

1951.1.18(想办法!)

睡了半天,比行军还累,从五脏六腑里向外发火,发电求援。

今晚恐走不成。如果车子无望还要另行设法,不过会要更慢些了。

出门难,行路难,这并不是别的,如果身上没有责任的话就一点不难了,正因为身上有事,就难了,我在难的面前是不屈服的,昨晚我向全体进行了动员,我说“这不算什么,想办法!”

1951.1.19(2辆嘎斯卡车,送俘虏1辆)

昨日夜交涉的2辆gas车已到,翻的车子也拖上来了,今天经熙川,到汽车团二连住地。

熙川在月光下是一片凄凉,还有少数宫殿式的房子,这里被美机丢了数百个定时炸弹,这几天整天不断的炸,公路铁路均断,我们绕了许多困难道路,转过危险地带。

遇送俘虏的,无车,交1辆卡车给他们送回江界。

1951.1.20(血迹未干的北仓)

汽车连的政指来此解职一个驾驶员——是一个排副——的事情,谈了许多工作。他说,他们经过反倾向斗争才纠正了乱七八糟的现象,这个连有50多部车子,其中有四五十个驾驶员是东北来志愿参加的汽车工人,还有一些中国籍的朝鲜人。

皎洁的月光,雪白的公路,今天车行除一辆吉普被拖一下以外,算是全程安全行走。也是最理想的行走,今夜曾经过熙川大桥下,到球场,经过球场附近的战场,经过被炸毁的德川,经过刚被炸,血迹未干的北仓,驾驶员和一个居民讲话,他哭了。到孟山,这是唯一的未被炸毁的小城市了,挂着汉字写的牌子,街上有欢迎志愿军的汉文标语。过孟山30余里的一个小村落宿营。

今晚走过最险峻的道路都是1000多公尺的大高山,车一直爬到最高的地方,行程共360华里。

1951.1.21(寒风雪路行)

今夜是一路安全行走,爬上一个1000多公尺的大高原,很显然的,气候更加寒冷起来,风也大了。后来又爬一个大山,高而陡,我们好像是坐飞机一样,心里旋旋的,而且被风卷来的积雪往往把车陷住,不断的有人在铲雪。

车行快到目的地的几十公里内,已经看到“战役协助委员会”的牌子,他们并告示“马粮马草周旋”,房屋住宿,又是什么周旋之类的字样,有不少的“汤水给料所”。

晚上10时到目的地。这是一个傍公路漫长的山沟,名叫雪中里。

1951.3.31(炮火中的元山)

敌舰不断的向元山海岸发射零星的炮火,元山已成为一座完全黑暗的城市,街道很长,到处的建筑都有被炸毁和破坏的痕迹,马路非常宽阔,静静的。但沿海岸的道路上并没有停止交通,在黑暗中,所有的车辆都是非常谨慎小心的闭着灯,缓缓的行进。驾驶员有的在忙着整理车辆,拖起陷入泥沙的卡车。

我们就是在这个夜里通过元山的,两个小吉普在隐约可见的大道上疾驶前进,炮弹曾打在车前老远的地方,冒出闪烁的火光,也时有嗖嗖的炮弹落在我们后面老远的地方。走出30多里,开始进到山区,才敢时关时闭的开车南行。

1951.4.1(公路宿营)

天已快亮,才找到可以宿营和隐蔽车子的地方。我们住在离开龙池院里有10多里的地方,与二十七军挤在一起。这个地方很好,房子的对面是一座大蓄水池,池中有一小亭,池水碧绿,我们在这里还照了几个像。这个蓄水池是专门用作灌溉用的。

下午向预定目的地前进。夜有敌机骚扰交通多次。

宿于一个通往县仓的小公路上。

1951.4.2(飞机轰炸)

早饭后,我们步行前进,走到旧县仓附近,与后勤联络上了。

夜晚乘车过洗浦里——这是一条铁路的车站,这里已被炸的一塌糊涂了,刚到附近,敌机来袭,这狗日的,一路丢下照明弹,我们刚到洗浦街的中央,大小飞机全来了,在我们头上打照明弹——亮的如白昼,打机枪,丢炸弹,我们隐蔽在被炸毁的破房子里,有个把钟头的光景。当我们继续前进的时候,朝鲜少数老百姓带着牛车,在火光烟的废墟旁收拾残破的家具。

1951.4.20(建在滕寺的指挥所)

满山都是松,在松树下、山腰、山坡、山脚,战士们非常的紧张,在挖隐蔽部,盖临时的房子,一切都隐蔽的很好。

指挥所。是在一个我第一次见过的庙里,这庙名叫滕寺。寺内外有许多汉文的碑记和题字。

天很阴,敌机来过几次,如果天晴的话,恐怕要紧张了。

在各个隐蔽部的同志们都是很紧张的,有电话,有电台,有各种为胜利在做过的人们。

今午曾去指挥所,开了会,由陶、谢谈了情况和任务的大概。

1951.4.21(读实践论)

天大晴,敌机活动猖狂,外边也冷,在洞中,读毛主席的“实践论”。还读真理报的论文,专门介绍这篇文章,这是一篇发展了马列主义的认识论。

读完列宁在十月,这是一本描写列宁如何领导十月革命的。这是一个电影剧本。这里面有许多动人的场面。

晚。向华东军区慰问团的同志谈情况和任务。

月明的日子已到,今晚上是很忙的日子。

对了,不能忘记,今天是渡江纪念日。

1951.4.22(芝浦里,战役中的指挥所)

今天,晴朗,有风,好的天气。

美二十五和二十四师各2个营由芝浦里东西20多里正面向我猛攻,好。得悉,我们的高射炮已打落敌机2架,另一高射炮打落敌机5架,这样,今天可以办正中下怀的事情了,这叫“兔子叫门”。

四周有群山,名五申,山上有庙,名水泰寺,这是朝鲜少有的寺庙,大殿中有三佛,侧有小亭阁,前有居房,共四座是崇祯甲申□52年重修,紫红色的阳光照满了山松。

这是,我认为从来没有过的繁荣。几十万战士在执行着从这发出的号令,这里的人们是非常紧张的。

作战室在大殿中,地图、红箭头、电话机、参谋、司令……人人在这里走来走去,大家为新的战役沉思、写字、讲话。

前方已有报告,敌人像过去一样,不敢招架的南逃。部队已在追击了。

1951.4.25(电影摄制队)

今日上午9时,在我们山后,被打落敌机2架,很多人鼓掌欢呼。

包住了敌人,敌人仍在南逃。

山上开了许多杜鹃花。

3个新来的电影摄制队和原来的1个,均出发赴各军。

晚,在指挥所喝了两杯酒,回来时,迎面的山上有大火,像火的万里长城——白天飞机打的。

1951.4.27(去前方的路上)

雨雾蒙蒙,高压电线的铁架在高山的树丛中隐约可见,4时半登车,车行似箭,向前方冲去,仍然是一片凄凉景象,金化是被炸的一塌糊涂的地方,许多茅房旁边(那是灰烬了)放着被炸毁的汽车骨架。一路,愤恨,这残暴的敌人!

芝浦里附近,到处是战车压的印子。开始看到大批但又零散的罐头盒子。

一路,山色,烧焦的山岗上开遍了杜鹃花,在黑焦的山坡已生出新的草芽,柳树的叶子已经下垂了。

到目的地,才7时,找不到地方,大约还有几里路,在小山路旁。找了一个小土洞,喝了1杯很甜的山水,安然入睡。

1951.4.28(为什么作战)

移到新的地方,是规模较大的隐蔽部,可容20多人。早上我在加伪装,并挖已经被人走的麦地,把一条对新麦有害的路破了,我想,可以保护这块田地的收成的。为什么作战,这要告诉战士,就是为了这。

晚,去指挥所,知道了,敌人已退到北汉江以南,我已占议政府,加平,永清川。春川已无敌,我一部已过汉江。

1951.4.29(防止王八蛋)

一夜的炮声,今天一停未停,在我们西南方向,敌机时来,对我们这一片并未发现,同志们隐蔽在山沟的陡峡中做饭,炊烟缕缕的穿过丛林。

晚夜,西南方,在隆隆的炮声里,不断的闪烁着火光,几道探照灯的光芒一动也不动的冲天照耀着。

今晚,步行的同志已离去,我和警卫员对坑相睡,当然要警惕,把门抵紧,防止大鼻子或者二鼻子的散兵王八蛋。和金代表——这是一位过去在朝鲜的地下党多年,有20多年历史的同志。扯谈很久,我还送他两本世界知识。

1951.4.30(防空鸣枪)

下午,太阳下山,向新位置开进,车在大道上疾驶,烟尘滚滚。出山沟时,见到炮兵(敌人的)阵地,堆有大批装炮弹的弹盒子,据讲像这样的阵地很多。

到目的地,天已黑定,山岗上到处有人打手电棒子,要有敌机来时,到处鸣枪,所有的汽车马上闭上眼睛,找了好久,见到丁科长瑞光,这里有两座可称为“百老汇”的大隐蔽部,我们睡了一个。

敌机夜来多次。

1951.5.1(庆祝五一)

今天是好日子,开开收音机。国内人民正在热烈欢呼庆祝五一节,我想,当然,我最近战役的胜利是他们最崇高的庆贺内容,这也是我们的献礼。这次我们共歼敌15000余敌,打到了三八线,这是世人皆知的。

我曾听到国际歌,志愿军战歌,我们工人有力量,很好。

分派干部去部队,派电影摄制队出发,在家的人开会。

1951.5.3(军事会议)

大山洞,它完全像神话上所叙述的,或者像古代英雄豪杰们汇聚的地方。辉煌的烛光,弥漫在烟雾中显得很浑厚的汽灯,大块的石头怪歪的垂立着,洞的各个层次的自然阶梯上坐满了英勇的指挥员们,在听取白发老将的讲话,每个人的眼睛像洞壁上云母片的闪光一样亮晶晶的。——这就是一个战役间隙的军事会议。

会一直开了一天,从洞外不时听到敌机轰轰的声响。

1951.5.4(野营)

野营,雨后的情景,满天还笼罩阴雾,青松被洗刷得格外青翠,每一个山沟里的暗洞边都在徐徐的炊烟。这些山沟是从来没有过的繁荣。我曾去另外一个山沟,在我洞门对面的山后,那里面住满了避难的人们,男男女女的在松林中,山沟峡直的地方又兴起了家园。

1951.5.5(忍饥挨饿的前进)

欢迎全国慰问团,是在,仍然是在那个富神奇传说的大山洞中,代表中有位老先生,慷慨陈词全国人民的意向,他称呼我们是“亲爱的,英勇的,伟大的,在朝鲜前线作战的志愿军同志”。会未开完,我们几个先退出,到另一个大隐蔽部内听取一个军的张文碧主任汇报该军如何艰苦忍饥挨饿的前进。

1951.5.6(欢迎慰问团)

按习惯应该是昨天,2时方入睡。晨7时又起,计划和主持一个为慰问团开的座谈会,一直开到下午9点钟——仍然是在那个神奇的古老的大山洞中。那里面好像坐着无数英雄豪杰,夜晚席地开宴,招待慰问团的代表们。老头子唱捉放曹,苏北小调,陕北小调,西皮二黄,朝鲜歌,男男女女的很是热闹,我们在断断续续的鼓掌。

为毛泽东干杯

为金日成干杯

为四万万七千五百万人民的胜利干杯……

少进食,我即退席,乘黄昏即尽的时分,我爬上了山洞。

1951.5.7(朝鲜文工团)

还是在那个神话式的山洞里,江原道的文工团献演歌舞,许多美丽的朝鲜少女少年唱歌舞蹈,在白色的汽灯光下,雄壮而优美的歌舞。山洞成了一个自然的大戏院,这些层次的阶梯上坐满和站满了人。

洞外,不断的拉警报的声音,不时的打枪,敌机在轰鸣着。

1951.5.9(打下两架敌机)

怪,今天白天敌机来的很少,昨天打下了2架很有关系,打得好!直升飞来,也不敢接近。

写一指示,为新的胜利安排工作。

1951.5.13(探照灯的光芒)

昨日黄昏出发。

遍山的烟火,一片片的火,山坡、森林在燃烧,炯炯的火光照出被烟尘土弥漫的车路,月光暗暗的,敌机不断的向公路上发射火箭炮,内烁镁光像打雷电一样。东西海岸的探照灯遥遥相对着四道光芒。要到目的地时,桥断,很多车辆人马拥挤在那里。我们又返回来。找到一个山岗在野外宿营,口干渴。疲倦入睡,天已大明了。

9时,步行翻山,找到宿营地,这是上下难联系的地方,住在山沟里,今天晚上,是睡在屋中,很痛快,已有多日未进房子了。

1951.5.15——16(战斗生活)

因为我们的战斗生活是日日夜夜的,两天,或者说第一天到第二天的划分很不容易划分成两个生活阶段。

南边的炮声隆隆,我们的小吉普在昏雾的月色中驶进,越过华川,行过工兵还在抢修的北汉江桥。工兵向我们说"不开灯,开,没有事",一路上,部队真多,在难行的,弯曲山道上各个兵种在向南行进,车在人、炮车、马车、大卡车中艰难的行走,当车灯一开时,四处打枪告警。

大概快到三十八度了。进入山谷,天仍然是蒙蒙细雨。我们在一个泉水潺潺,深山野凹的角落,铲去已腐的乱草,在阴湿的地上,架起两张雨布,休息。天已大亮。

这里,当然,所有的山区——崇山峻岭,我可以到处听到,在一个山坡,报话员在呼叫,电话机的铃声铛铛。

我想,这野营生活,是幸运的,是永远不能遗忘的。哪一个能想到,又哪一个在国内了解我们是如何的生活,而且是愉快的。

炮声很急,震动所有的山,我想,我当然也是如此,在数日急进的同伴心中不断的种下深切的仇恨,“拷他娘,老子这一辈子我与帝国主义拼到底!”

1951.5.16—17(指挥所)

今夜的炮声渐渐稀落了,但全线,有激烈的隐约向前的炮击,部队在17时就攻击了。

这次,指挥所在一个山腰的树丛中,较大的隐蔽部。汽灯在全朝鲜战场的大地图面前非常明亮,地图上敌我的态势了如指掌。

1951.5.17—18(战况)

伪三、九师已被我军合围。伪七师已击散,伪五师尚在自隐里长坪里一带。12时半回我们的棚帐。

1951.5.21—22(战役过一段落)

大致已确定,战役达一段落。歼敌近40000人,进行下一段工作,写了两个指示。身体不适,步行的同志已北去。

1951.5.23——24(照明弹挂灯笼)

23日下午7时离开三女洞(华川东南约90里)汽车不敢开灯,向华川行,在月色中冲过我们工兵日夜守望的北汉江桥。再行约20余里,路为炮车所阻塞,大批车辆挤在一起,为敌机发现,来了好多架B29,沿公路挂了一夜“灯笼”。我们的车提早返回。到了上次南行露营的地方,也叫“九云洞”,我们找到了洞,休息。

1951.5.29(偶遇王希克;誓与美帝不共戴天)

仓化附已经几天了,又盖了新洞,在山坡。

不易,偶遇王希克(真的未死),他任二分部部长,我在他处住了两夜,谈了好多心。我一见面时不能压制的说“好小子?”临走时他送我10几个罐头和几包饼干。

敌人疯狂、可恨、冒进。我们已听到在敌机日夜掩护下的炮击,为什么让他如此猖狂,准备打!我近来身体很差,整日耳鸣,疲劳、无力,但我要以最大的忍耐力,保持愉快,今天一天在洞中为新的作战起草新的指示和号召,誓与美帝不共戴天,干到底!

1951.6.5(遇英雄魏来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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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张景华和英雄魏来国(右)

4号一早,在阴雨中向金城方向出发,我们一共10几个人,公路很平坦,宽而硬,下午宿二三八团。

5号一早与团长和政委谈话,团长说“现在再不能说基本上积极了……”经魏来国处。到二十七军住地,一路上有敌机袭扰,我们时在公路西侧隐蔽。

1951.6.7(宋报告)

7号在一个大矿洞中开了一天会,宋报告。这个洞是很长的,在里边弯着腰走3里多路。

1951.6.8(到27军帮助工作)

到二十七军帮助工作已2天,今天帮他们改指示、报告,看各师的报告。

早上曾上山的报社隐蔽部休息,下午大阴雨。

很多人说我身体不好,疲劳,难道我在一天天消瘦了吗?

真糟糕,2个手表均坏了,新发的1个交给八十师主任带去找人修。

1951.6.11(看稿子;敌机投弹)

上午在山上看了10几篇稿子。

晚,天大晴,11时,敌机在附近投弹多枚,房子搅得到处尘土。

1951.6.13(西飞利金笔)

教材已编好,送来,看了1遍,明天要过细审、查改。

今天敌机非常疯狂,搅了一天不安,在附近的隐蔽部中和张主任谈话,帮助报社订今后的大体计划。

今晚军部移,我等七十九师,拟大致了解一下后回军再帮助他们研究工作。

晚上已有月色,用新钢笔已经3天,这是组织上为了照顾我出东西特意在慰劳品中选给我的一支西飞利金笔,这支笔很坚硬,又很粗大,我想,从这里会发出高度的对敌憎恨和我们伟大战士的热爱的。

1951.6.23(5用伞)

在某里附近我拿的一个大叶树枝,一直到目的地才扔掉。这个树枝很好用,第一可以把自己伪装成小树,第二可以遮日,第三可以打一路纠缠人的苍蝇,第四可以当坐垫,第五可以烧,我叫他5用伞。

到地方,用热水洗了一把澡,这是近两月以来首次,痛快,还用剃刀把下须刮掉。

看数量很大的电报。好久不能入睡。

1951.7.1(党的生日)

党的30周年纪念,我在党的培养教导下过了13年半。

在一个隐蔽部上顶,是一个小山坡上,我们有10几个人在欢宴:喝茅台酒。

今天把头剃光,痛快。

1951.7.2(金日成、彭总向李奇微发通知)

金日成、彭总向李奇微发出了通知,为了统一对这一事件的认识,今天召集各科长研究了几个钟头。

1951.7.3(兵团党委扩大会)

去参加兵团党委扩大会,在一座山的山腰,密林里,做了许多阶梯式的广场,安有座位和作战地图。

1951.7.6(欢迎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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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迎会

“在这充满着中朝人民战斗友谊的山坡,优良的树林里,我宣布,欢迎会开始了······”我今天在这个欢迎平壤市各界劳动人民代表慰

问团时开始讲的话。接着欢迎那位平壤市劳动党副委员长讲话,献花献旗献衣,鼓掌、

答辞。

所好,大多是很简便的。接着是,我们文工团和杂技队献出,朝鲜文工团演出,山

坡上坐满了人,不断的鼓掌叫好,可热闹了。会一直开到黄昏,敌机盘旋多次,未能影响我们的开会。

我未参加会餐就赶回来了。

1951.7.7(你相信和谈吗?)

当然,这是难忘的日子。

当我写完日记的时候,美帝飞机正在夜空疯狂的盘旋,不断丢下照明弹,可能它发现了我们刚刚试通的公路。

“你相信和谈吗?”

我的警卫员回答1位科长说“和个屌!”

在这愤恨的日子里,如果对敌人没有极高度的仇恨和献身的工作精神,他将不是“人”,他没有“血性”!

1951.7.24(打落7架飞机)

很吃力,花了两个晚上才写了一个社论,纪念“八一”。

很过瘾,听北京广播,宣布我于21日在东北领空打落侵入的美机7架,只有1架逃走,好的很。

明天改教材。

1951. 8.25(路遇空袭)

昨夜7时出发,我们走的是经过数月辛劳才成功的新公路,在丛山,多少道的山沟中,出现了一条广阔的公路,工程浩大。在未开工以前工程师和专家来估计,“要半年、一年”但是我们两三个月完成了。为什么?有千万富有高度热情的战士!

路新,加阴雨,较难行,人、牛车、马车、炮车交叉,行走很吃力。到今晨4时才到一个地方休息。

一天,上午晴,下午阴,在山沟里睡觉,下午就不能入睡了。晚饭后出发。

下午5时半出发,天黑时已过佳瓯州,路已好走多了。

11时,敌机打了一个空中炸,我幸下车隐蔽,在我车右偏一点的头顶爆炸,弄得我满身沙土,这次未打到什么人。只有少数人负轻伤。随车的吴秘书手碰破了。

1951.8.30(非打不可)

这几天仍未在生活上建立起秩序,很不定,屋内人多,过路的友军,到处都挤有人。

今天利用一天的时间看国内的杂志,颇有收获。

看了许多电讯,结论是“非打不可”,只有打到底有和平,我们要继续和号称联合国的联军打下去!

住处的对面,侧面都是水声很大的山沟。它的声音使人非常烦燥。

1951.9.27(想念祖国)

过了中秋节当然是深秋了,朝鲜的山色是很美丽的,深绿色的山岗,点缀了许多金黄色、深红色的枝叶。

战士们用大秫秫瓤子编成字,用红野果编成字,扎着野花野草,在庆贺伟大的国庆。在朝鲜的战地过这个节日,有使人特别兴奋的意义。我们的战士,很想念祖国。用沙盘摆成一座典型的小花园,上边有小铁路,有工厂,有自己住所的村庄。

1951.9.30(准备国庆节)

在这个山沟里等待着明天热烈的日子,我预备听取明天北京的伟大呼声。

房东的几个青年妇女整天的劳动着,顶东西,割苞米,织丝绸,打水,做饭,她们非常勤劳,一个青年妇女的一个小孩子非常瘦弱,经常爬到我的门前要东西吃。

我出了主意“为什么不很好的庆祝这个节日”

“多多的拔些野花,多多的采些山果,多多的摘些红叶”

“把毛主席的像挂起来,把国旗挂起来”

“把歌唱起来”

“大家发表感想”

“为什么不好好的过这一天?”

指导员坐在我的门槛上不断的听我讲,连连点头,“部长,我们去办!”

还有,通知大家,明天早上参加北京的庆祝典礼,把收音机搬去!听!好好的听!”“把留声机也拿着。”

1951.10.1(国庆节“观礼”)

今天是伟大的国庆节日,在心情上我仍然像孩子等过节似的,在等今天。

本来打算,今天写好另一段总结,因为我要参加北京的“观礼”,也不写了,很过瘾,等于参加,广播员把一切景象都播出来,我们面前撒着若干画报,有天安门,有毛主席,有游行的各种行列,有外宾,有陆军空军,有小孩子。

晚间,参加天安门的欢庆晚会,广播员告诉我们,有无数探照灯的光芒在照射,五光十色,各种欢呼歌唱、舞蹈的声音,我们一直听到将近12点。我们的心已经走向天安门!参加晚会有房东少女。

我们的山坡。长满野菊花,今天好像分外鲜明美丽,山岗上的红叶在为我们结彩。

1951.10.7(英国工党)

上午与参加总结工作的同志谈话,下午看材料看照片。

晚搬到洞内住。入洞已数小时,好像气候变化似的,有点冷,□好,炕是热的。

英国工党已宣布不久就要大选,英共发表竞选宣言“击败保守党。”英国在即将到来的经济危机中,统治集团好像要遭没顶似的惊慌。

敌机这几天夜晚很疯狂,在我们的东西南北较远的地方丢炸弹。

1951.10.9(“反攻大陆”)

开会,与团部的干部谈话,身体感到非常不适。

9时许,听广播,蒋介石这王八蛋在台湾吹,老调重弹的说“反攻大陆”“国父在天之灵”已经是好像没有灵魂的躯壳在说话似的。

1951.10.13(晚会)

阴,翻过高山,行程20余里,在下午1时前,到达一个非常隐蔽的山坡松林,里面正在大兴土木,已筑好了一座很近代化的大礼堂,在这里开盛大的欢迎欢送晚会。欢迎联司副政委朴一禹同志。他是一个在中国工作很长时间的中国共产党员,是朝鲜解放后回来的,讲一口流利的中国话,他向我们念祝词。同时这个会欢送归国的英模代表,这是为了参加三野英模大会的优秀人物,还有归国献演的文工团,表演了许多短小的,适合战场的节目。

黄昏后,归。老头子指示“方向是对了,这就是毛主席方向。”“不过有许多地方······要改正,要不得······”

1951.10.19(外国记者)

有一小批同志和英模同志奉命去开城去见外国记者,我交待了他们注意事项,告诉他们不要忘了“正义作战”“中国人民志愿军”“胜利是如何得来”“全世界人民看着我们”等思想观点,告诉他们对待这些高鼻子的朋友要自然、大方、热情、有礼貌。“这和我们在战场上打的高鼻子不同,那是敌人,今天你们去见的是朋友。”

“你可以拿出1根匈牙利的针去宣扬世界人民对我们的援助和我们的热情。”“你可以指着棉衣去说爱祖国。”

我又交待带队的人,“要把此行当为教育,去进行内部工作。”

1951.10.23(听毛主席讲话)

稍微轻松些,大体上的材料已完成了。但还不细致。

晚8时许,我们的北京电台,播送我们伟大的亲爱的领袖毛泽东同志在第一届政治协商会议第三次会议的开幕词,他开头就在赞扬和庆贺我们。我们一边看着他的相片,一边想着,他是如何的激昂而沉着的在讲话。我虽然没有见过他,但以后是一定要见到他的。

联络官会议已结束,和谈又要开始,现在要继续的看美国大鼻子继续的耍弄那笨拙而卑鄙的手腕吧。

1951.12.17(洗澡;感动)

下午去司令部,到一个新启的浴室洗澡,这个浴室是在一个山沟里,有水源,以木引水,池是水泥的,有雅座,池是水泥的,真好,入朝1年多,第1次洗澡,好痛快,比在一个小木桶内洗要舒服得多。

回来,天已大黑,和三野文化部的同志谈了半夜。我问他们“你以为什么是最感动人?”他们一时未回答出来,我说“这个战争就是动人的,一切都会使你感动。

1952

1952.3.8(细菌战)

确是春天的光景了,雪在化,道路软松了,在枯草下已长起嫩芽,真的已是残雪了。

主持直属队全体女同志——29位——的三八节座谈会,我做了报告。

又开始了组织疫法,打"狗肝"4次。

我们这个大山沟已发现敌人撒的毒虫,我听到广播,这些毒菌已散到祖国东北地区。我已出了题目,叫记者组写一篇“显微镜下看美帝。”什么叫文明,什么叫野蛮,前天杜鲁门恬不知耻的说“我们向你们伸了手,我们希望与你们自由和平相处。”——完全是放屁!

1952.3.16(美国鬼子抵赖)

前日接虎弟信,很好,今日已复。

开了一天会,布置大批干部下部队的工作,我亦奉命赴五十八师帮助三反后一段工作。

美国鬼子在抵赖,它从来没有撒细菌,它想乘机把什么“万国红十字会”弄到北朝鲜进行阴谋活动,混账透顶!

1952.6.8(漫长的山洞)

下午5时半登车随主任去志司开会,经两个□□,见到温泉在冒热气,见到车站,各种车辆,有秩序的工作,见到1辆小吉普上2个人民军同志,他们让我们的路,一面开车一面唱歌。

9点多钟,又进入山谷的小公路,此路比大路平坦,山石也与他处不同,多悬崖陡壁,有像打个绳结样的公路。在月色中到了目的地。招待员把我们领进一个漫长的山洞,一路电灯,一路要弯腰,撒泡尿要跑一两里路,通风排水的管子嗤嗤的叫,难入睡。

1952.6.10(山洞的规模)

一天三餐很不容易,招待员很辛苦,把饭菜从老远的地方端来,我们吃了好多次面包。餐所是一个宽敞的石洞,上面是一块大石头,洞可容十多桌饭,有地板。

这是一个规模较大的金矿石场,到处还未看到遭受大的破坏情形,只有若干工人宿舍空下来了。工厂的机器日夜不停,白天可以到处开车,这里是很有保证的地方,山的四周有我们的炮兵。洞口有一变电所,有鼓风的设备,见到1个朝鲜工人,他说“机械,中国大大的有!”

晚,在另一山洞,看群英会和华容道。

1952.6.25(纪念会)

我们举行纪念会,纪念这战斗开始的日子,下午,江原道的代表来此,还有文工团,向我们进行慰问,我当代表答词,受旗。

归国代表已归来,丁瑞光与李之□等已到。

1952.6.27(敌机来袭)

上午看文件报纸。

黄昏打球,正打间,敌机来袭,我们有9辆汽车被毁。这些日子,好像它马的打出甜头来了。

听敌人广播,说拉古哨电厂被毁,甚焦虑。

1952.7.13(张国焘)

昨天曾听到张国焘这狗入的东西在为美国之音电台做最下贱的哀鸣,马的格臭比!

艾森豪威尔被共和党选为总统候选人。

1952.9.14(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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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52年9月14日日记原稿

政治工作会议,11日在司令部与军事干部一起开的,12日在政治部山上礼堂开的幕,晚上看了电影。

照了几张洋相,许多同志笑话,这一张是我在洞前穿朝鲜老头的衣服照的照片。

已有秋意,雨季似将过去,天气很冷爽。很容易入睡。

今天不幸,一个管理排的公务员因为受指责和批评而自杀,年轻的1个小伙子,昨天还很活泼,今晨鸣枪自杀,不幸!心中极感不快。

1952.9.25(把祖国与朝鲜沟通;战友调走)

这几天忙,因不太顺手,烦,雨天,更烦。

快到国庆了,想把祖国与朝鲜沟通,把无线电大大的开放起来。

排日程,把应开的会,快开完。

发过两次信给静溪。

外面的枪声,时时警动我,敌机在盘旋于阴沉的高空,操你奶奶!

朱钦良已调走,少了一个人扯淡。

1952.10.6—7(巧遇朝鲜新四军孙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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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张景华与孙达(右)

过去在淮北的1位朝鲜同志,名孙达,这次随1个代表团来兵团,巧遇。他已是1个将军了,仍然是胖胖的。在他去过军以后,又回到此地,与我谈了2天,中国话也复习起来了,水平不低。他讲了好几次:“在中国那个短短的时期是最宝贵的一段,现在的认识和方法都是以过去那段做基础的。”

我很好的招待他,吃饭是都有酒,临行前我送他不少礼物,烟、茶、月饼、手帕等等,上车前,他与我唱新四军军歌,八路军军歌,他拥抱我,吻我。

1952.10.14(麻痹大意)

这几天敌机非常疯狂,在驻地炸射多次,一早,我在床上未起,山下丢了3个炸弹,炸射了五六分钟。

机关,真是麻烦,经常的是麻痹大意的,平时不伪装,也无防空设备,遇事则惊慌失措。

今天去山洞开会。

1952.10.23(孩子寄来小本子)

开政治工作会,共4天,今天在司令部开的,已结束。

日前胡绍祖夫妇来信,有本子,他们的2个孩子也给我寄来2个小本,真使我喜欢。

1952.10.25(参战2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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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王静溪和爸爸张景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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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起:刘志忠(李新华妻子)

                               王静溪(张景华妻子)、李玉珍(刘立封妻子)

2周年,志愿军的节日。整忙了一天。上午8时3刻开会,有祖国慰问团、朝鲜人民军、地方代表参加,在会上我曾宣读了彭总的命令。开会共3小时。午饭后,有人民军五、七军团,慰问团文工团演出,观3小时,天黑时始完。

1952.11.11(战地团圆)

静溪5日晨由安东赶来,已经1个星期了,很好,没想到在朝鲜战地团圆。

1952.12.26(授勋)

今天直属队授勋,按照朝鲜政府的意见,我们团以上干部均分别得到了勋章。我这次得二级自由独立勋章,我代表答了辞。

这是一生难忘的日子,我知道这种荣誉并不是我个人的,而是大家的。

听到斯大林同志答纽约时报记者问,又给美国战争贩子一个响亮的耳光。

1952.12.27(离别)

准备了一天,静溪的行装整好了,有很多话好像无法说,暂缓说。又替她照了两张相。

3时,政治部,我们3对夫妻共餐。

1952.12.28(调防)

准备调防的部队已派一批同志来此。

上午均在听取下军的同志汇报。

 1953

1953.1.1(元旦)

感冒未好,头晕一天,非常糟糕,未出门。昨日最后一下时钟从北京发出,接着广播员就向听众贺年了。他说1953年是抗美援朝取得更大胜利的一年。也是祖国大规模经济、文化建设开始的一年,是世界和平运动更加发展、巩固的一年。

敌人不时从海舰上向岸上发炮,轰轰震动着窗纸。

这几天附近的小孩子常来。我的花生瓜子为他们消耗不少,他们似乎发现我要离开此地似的。

1953.1.3—4(兄弟部队很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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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张景华与李新华(右)于朝鲜紫霞里

下午5时半出发,向新驻地前进,一路清冷,在龟塘里一带弹坑累累,难行,还好,路上车辆不挤。

公路是活的,数十里的队列,一齐翻穿着大衣,哈气成了一条烟雾。行军确实是很苦的。有时听到一阵歌声,人的行列在车灯照耀下前进。

一路敌机较少,也许今天是星期六的关系。

11时到达大门里,因为大车覆辙的障碍,我们一直耽搁到4号的1时许。

这是一个与外隔绝的丛山密林,名叫紫洞,他们忙着出洞出山,我们忙着进来,这是一个非常隐蔽的地方。

我与李新华同志一齐住在他们原来宣传部长的住处,夜较冷。

积雪较厚,因为见太阳不多,阴喑得多。

与他们相见,均很客气,客气得使人着急,吃过一顿山西饭之后,我们开始客气的交谈了。他们说是"取消派",我们说是有"临时观点",因此,过去的工作没做出什么名堂。其实,他们的工作是有建树的,从谈话中我发现他们是有修养的同志

1953.1.5(山西饭)

部里来的同志不少了,三三两两的搭乘便车押送文件和物资来到了,据说全政治部徒步行军的有60多人,是一个代表队的性质,其余的均乘车来了。

每天两顿山西饭,均是集体吃的,饭前饭后的寒暄颇多。有一位朝鲜代表,他不大讲话,吃过饭就走了。

继续和他们宣传部的曾部长谈,甚得。

1953.1.7(向三十八军学习)

去三十八军参观的小组又汇报了一天,很好,我作了记录。通过参观的方法提高水平是很好的方法。

住地见到的太阳太少了,有很多地方见不到阳光,整日处在阴暗之中。

下午我曾上山看小礼堂,建筑的很美,精致,有地板。

晚上,收到震寰同志寄来的科学画报。

头晕现象仍存在,这是一种什么病,真是莫名其妙。找一天拟找医生谈谈。

1953.1.15(张震老参谋长)

前几日张震老参谋长来兵团,见到了,曾喝过酒,也谈了些。

这些日头晕眩现象仍未好,很讨厌,曾检查过血,也不贫血,为什么,今天诊断说可能缺乏磷或者维他命B2。

这几天特别冷总在零下二三十度。

忙,差不多天天汇报,研究工作。

1953.1.23(春季政治工作意见已脱稿)

因为吃维他命B2,注射维他命B1,吃安度补脑磷,头晕症已渐轻,昨天又理了发,精神爽快多了。

下午听汇报,这是守五圣山的1个团情况,晚上处理文件,整整看了3个钟头的文件。起

草的春季政治工作意见已脱稿,修改了多次。听广播,在安东打下1架B29,俘1个美空军上校。

1953.2.1(弟、妹赴朝参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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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张景华(左)与耿道明

又开了一天的会,如同闲扯。

开宣教会议去志政的同志已回来,晚上谈了。

我的弟弟、妹妹已经在行动了,他们也在当志愿军,可能这几天在路上,我想,他们会很兴奋的,不管怎样,我的母亲是志愿军的母亲。霞妹在上海附近曾来信,她对“我的批评”是很高兴的接受了。答应今后改正盲目骄傲的情绪。

1953.2.3(轮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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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排左起:父亲张景华、二姐、妈妈王静溪,

                             胸标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后排左起:婶婶孙信雅、

                             叔叔张虎、姑姑张景霞,胸标是中国人民志愿军

轮换干部已快来,正准备热情的接待和介绍情况。

静溪来信,说孩子又长高了,更加调皮了。

听取敌军工作汇报,前面的伪军纷纷投降。

1953.2.5(老战友)

华东来的干部今晨2时许到,道明、方渡同志均到,带来静溪的信。

一天不适,睡的太少了,晚上改指示,准备明天介绍情况,

2时许尚未息,回静溪信。

1953.2.13(除夕慰问)

春节除夕,这是离别祖国后的第3个春节。

下午5时半赴司令部大礼堂参加会餐,后开同乐晚会,

看“阴谋”五彩片。我未等放完即回部。

今天的除夕很好,坑道中的同志是很辛苦的。昨天,我们发起了对他们的二部分慰问,分两个重点——五里亭丁字山,上甘岭——送了500多条纸烟。

也许孩子们回到静溪处欢度除夕了。

听到祖国各地的欢呼,度除夕。

好像有春天的样子,雪冻已经解,在外边手伸出去并不觉得冷。

现在是郝寿臣为解放军边疆战士唱《盗御马》。

1953.3.24(轮换部长已到)

昨天参加一天会,听取了两个组的汇报。

夜里由总政调来换我的部长已来到,夏梨同志,谈到下4点钟,今天11时才起。

一位干事调去学习,为他鉴定。

3月的朝鲜,细雨带来了春天,云雾压碎了所有的冰雪,山水特别清澈而活泼。残雪下的草芽,准备开放的柳芽,已经在张开嘴巴。

1953.4.27(回国)

昨夜和今天一天,行程1000余里,通过千百道桥梁,有不少紧张的敌机封锁区。但我们均安然驶过。晨1时,抵安东,那是一个光明的世界,在12时48分时进入国的一刹那,心情突然紧张震荡起来。

当晚10时50分搭车赴长春。

1953.5.3(抵京到八一杂志社)

上午8时56分抵京,下车后一个搬运工人不要搬运费把我的行李送出了车站,雇了一辆马车,行至天安门附近,一个轮子脱节,又改三轮,到八一杂志社,见到华楠同志,又见到刘□部长,见到张铁同志,在饭店宿一夜,见到阿乐。


张景华  张小松整理